Footloose Ramble

這個星期，在社交網站上紅爆的本土視頻，都是來自〈黃偉文作品展〉演唱會的。

因為這個一連六天的演唱會，令我們重新愛上香港歌手：彭羚、李蕙敏、Shine、趙學而、盧巧音、側田、陳曉東……等等，那些年的集體回憶一舖晒冷。

也因為這個一連六天的演唱會，令我們重新愛上近十年的廣東歌，和廣東歌詞。

演唱會很好看，真的很好看。六晚有幾十位歌手，晚晚Rundown不同，不能說是否後無來者，也肯定前無古人。超喜歡今次所有歌詞以幾個大小長短不一的屏幕展示出來這設計，日後的演唱會應該要傚法。其實，一首歌，包含旋律、歌詞、歌者演繹和編曲等各部分，四大元素缺一不可。平時的演唱會，卻忽視了歌詞這部分。

看一首歌詞，就如看一本小說一樣，很有畫面，好的歌詞能拯救平凡的旋律。尤其是在香港，幾句到肉中Point的歌詞可能已夠紅。當然，這樣就會忽略了其他歌詞部分，尤其是Wyman這些寫詞不會重覆Verse兩次的填詞人。

小時候當然試過抄歌詞；買了新CD回家後，一定會邊拿出歌詞冊邊聽歌。自己也試過寫歌詞（LINK:1 2）：找英文歌改寫廣東詞，或者重寫廣東歌。寫廣東詞，要遷就廣東話九聲六調，在起碼夾音的大前提下，難度大大提昇。有人就說寫廣東詞的難度是普通話的十倍；有替自己寫詞的G.E.M.也曾說「廣東詞是一百萬個難寫」。在先決條件限制下，仍能寫出不少好歌詞的人，真的十分厲害。

香港近二三十年詞人不少，由黃霑盧國沾林振強林敏聰向雪懷潘源良，到近年林夕黃偉文周耀輝林若寧；各有特色，不過近年最多產的當然有寫超過3,000首的林夕和自言「最憎寫字」但寫了過千首的Wyman。

Wyman的另一身份，是時裝潮流人。正如服裝品牌一樣，他寫詞亦有多條Line，最喜歡他寫給陳奕迅的男人五部曲（人車誌、葡萄成熟時、沙龍、無人之境和陀飛輪）。另外，他表明會寫爭議性的話題，於是也寫了幾首性取向的歌，如勞斯．萊斯、男孩像你、再見露絲瑪莉，及談宗教的歌曲，如零號。他寫詞切入角度奇詭，就如〈防不勝防〉（為何喝過那咖啡杯無故失蹤了　家裡卻彷彿增添了數本新書）、〈浮誇〉（我的心情猶像樽蓋　等被揭開　咀巴卻在養青苔）等。

看他演唱會的尾場，看到穿著紫色西裝的Y，在楊千嬅唱完三首歌後，向她送上紫色花和紫色BB車，兼來一個「破冰」擁抱時，的確非常感動。隨後，陳奕迅升上來唱被認為是描寫Y和千嬅友誼不再的〈最佳損友〉：「朋友　我當你一世朋友」，更加感慨。沒有千嬅上台演唱，這個演唱會不叫圓滿。

他在尾場感慨的說，抱怨歌迷在叱吒頒獎禮中投票給北京歌手的〈那些年〉，都不投給本地創作香港歌手主唱的〈那誰〉。不用太氣餒，其實不只廣東歌，香港電影、香港電視劇，都同樣被忽視，觀眾不斷流失。

P.S. 1 Eason在演唱會唱足6場，但都沒有唱〈苦瓜〉，為什麼？很喜歡這首詞。

P.S. 2 香港人未必會太細味咀嚼廣東歌詞，但隨便找找國內的討論區，他們對香港詞人的認識及分析極有見解，實在自愧不如，讓我整理一下在下一篇Blog內轉載分享一下。

NBA近年有句口號，叫“Where Amazing Happens.”，放在近一個星期大熱的林書豪身上，實在是最貼切不過。

林書豪的成功，是名編劇也可能寫不出來的故事。全靠一個機會，令這名在三個月內被兩隊NBA球隊先後解僱的美籍華裔球員，在一個星期內突然被全球人談論、關注。

祖籍浙江的林書豪，父母在七十年代已經從台灣移民到美國。雙親都是知識份子，父親是機械工程師，母親則是電腦軟體工程師，林書豪大學就讀的，是國際學院排名第一的哈佛大學，主修經濟。哈佛大學，是常春藤聯盟 (Ivy League) 的成員之一，常春藤聯盟的其他成員，有耶魯大學，有哥倫比亞大學，都是出色的學府，但較少孕育出色的職業體育選手。在林書豪以前，哈佛大學最後一個打進NBA的球員，已經要數到近60年前的Ed Smith。

結果，在2010年的NBA新秀遴選中，他並沒有被選中。在遴選前，林書豪被8支球隊邀請試操，但因為過程都是以1對1，或2對2為主，並非林書豪熟悉的5對5，所以表現並不理想。那年的新秀狀元，是華盛頓巫師的禾爾(John Wall)。在選秀後的夏天，於達拉斯舉行的夏季聯賽 (Summer League) 中，當時並無和任何球隊簽約的林書豪，就被邀請代表達拉斯小牛(Dallas Mavericks)出賽，他與禾爾交手的比賽中，禾爾拿了21分，林書豪則得了13分，包括第4節拿下9分。在場觀眾最初都為禾爾喝采，但到比賽尾段，已轉往為林書豪而歡呼。

當時，小牛、洛杉磯湖人 (Los Angeles Lakers) 和金州勇士 (Golden States Warriors) 都向林書豪提供了合約。最後林書豪選擇了加盟金州勇士。

林書豪的成功，在於天時、地利、人和。其實早在金州勇士的球季，他已有十足的觀眾緣。他替球隊上陣的時候不多，但上場總能得到在場球迷的支持，林書豪也是傳媒追訪的對象，他被邀約做訪問的次數，僅次於二年生史堤芬居里 (Stephen Curry) ，不過球會希望林書豪專心比賽而一一拒絕。金州勇士當時的教練史麥斯 (Keith Smarts)，在球隊的練習中就定下了一條規例：向林書豪犯規不會被吹罰。這條規例的目的，是讓林書豪適應，作為寂寂無名的新人，加上本身華裔血統，也許在球場上未必會得到球證的「眷顧」，今日在球場上看到林書豪的「硬淨」，或者就源於此時的磨練。

在今個新球季第一天，球隊因為要騰出薪酬空間簽中鋒迪安祖佐敦 (DeAndre Jordan)，令球隊被迫放棄林書豪。不久，侯斯頓火箭 (Houston Rockets)將他簽下， 但很快又因為相若原因，加上球隊已有兩名控球後衛而再度被放棄。

最後，紐約人成為了他的新東家。紐約人陣中有多名後衛，林書豪當然沒有得到很多的上陣時間。他自己也坦言自己是要「爭取成為控衛第一替補」。在那段時間，他也被刻薄的稱為「飲水機管理員」，因為他只能在後備席上給剛下場的隊友們遞水。在冠軍級人馬比立斯 (Chauncey Billups) 離隊後，原先紐約人希望以其他球員出任控球後衛一職，但效果欠理想。

球隊戰績不佳，與外間期望不符，教練迪安東尼帥位隨時不保，於是他作了個賭注，以林書豪出任控衛主導進攻。結果，所有人都知道他押對了，球隊連勝5場，迪安東尼和林書豪都拯救了對方，達成了雙贏的局面。

哈佛出身的林書豪，球場內能觀察局面，迅速作出正確決定；球場外面對記者提問，不失謙虛之餘，也總顯出聰敏的一面。踏入二月初，他在擔正一星期內已創下連米高佐敦、魔術手莊遜、勒邦占士等都不能打破的紀錄（首3場正選上陣的比賽最高得分），美聯社形容林書豪旋風是「NBA最出人意表的故事」，但，故事只是剛剛開始而已。

林書豪於洛杉磯出生，他和洛杉磯湖人球星高比拜仁是同月同日出生，不過相差十年。去年他曾經被洛杉磯湖人留意，但最終球隊沒有將他簽下。上周六，他對湖人狂取38分登上暫時的最高峰；而他在NBA的首分，巧合地也是對湖人時取得。湖人正選控衛費沙年事已高，會否在季後加入爭奪林書豪？拭目以待。

一年前的這一天，親眼看著妳來到這個世界，人常說「三歲定八十」，我說三秒已經定八十了，一出生就嘩啦嘩啦的呱呱大叫，一歲的今天還不是一樣？

在這一年裡，自己多了點耐性，卻少了許多的休息時間。一年內我都沒有睡超過早上八點，早起當然也要早睡，事實上是根本已捱不了夜，正常十二點前也會不支倒床，晚上獨自在電腦前睇波也很大機會不自覺睡著。不過，早睡，早起，身體也尚算OK。

這一年，也許錯過了不少和朋友的飯聚，和同事及舊同窗的籃聚；但我卻盡量也不錯過見證妳成長的任何機會。第一次打針，第一次反身，爬出的第一步；是的，我很享受放工回來，你見到我都會慢慢逐步爬同我跟前這一刻，因為我很清楚知道，你長大後很快就會往相反方向走了。

結了婚，就會很願意出席每一次身邊人邀請我去他們的婚禮；同樣當你有了自己的小孩，也會自然替快將成為父母或剛成新手爸媽的朋友而高興，因為經歷過，才會有更大感受。

一年日月如梭，第一眼看到你來這個世界，是第一個奇妙；我想親耳聽著妳清楚叫一聲爸爸，將會是第二個！

上回講到，我由急症室病房調到內科病房，與我同房的，是一個近六十歲的男人，他的氣管也同樣有問題。他在早上七時入院，因為不斷咳嗽及呼吸困難，使用那些緩和噴劑亦無效，所以決定入院。他向我展示了他不同顏色的噴劑，除了一般哮喘病人會使用的藍色外，有一款是有數字格數的，每噴一下，數字亦會相應遞減，用以計算使劑量。另外一款，更像手槍上膛一樣，要先將護士給予的藥丸放入才可使用。

他告訴我，每逢節日他就要入來住上三五天，上年的中秋如是，今年的農曆新年如是。

狹小的病房裡還有另一位病人，我忘了那位老伯是甚麼事入院了，但他卻不斷囔著要出院，他說醫生已批准他只要再抽血就可出院，不過問了不同的護士也沒有人答他何時才有人替他抽，由中午十二時一直等，橫跨了兩更人手，最後五小時後才真正出院，我想，醫院裡的工作真的太忙了。

每隔一段時間，就會有護士進來替我們量血壓，或者是派藥或打針。原來現在屯門醫院也有不少實習在工作，不過巧合的是，在內科病房裡碰見一個有十多年不見的舊同學，原來他在這裡工作已有十年。寒暄幾句後，我托他問醫生可否讓我提早出院，但他卻回覆說我的狀態仍然未理想，那就唯有乖乖的在這裡過一晚。

晚上，有位新的室友入住。這位年過七十的老伯，其實是從大房調過來，因為他要求換一張近廁所的病床。老伯伯因為被熱水燙傷而入院，但醫生反叫他要作腸鏡檢查。而檢查的先決條件是要清除雜物，所以他需要喝上兩大個水壺（我想一個水壺應該有兩公升以上）的瀉水，結果他就需要不斷到廁所解決。老伯行動不便，他害怕在大房離開廁所太遠步程的話，會隨時趕不及而為室友及護士們帶來麻煩，所以要求換房。

老伯非常和善，但他卻一直在抱怨。他抱怨自己根本不想做檢查，不是因為他怕辛苦或痛楚，是因為他沒有錢。醫生對他說檢查要數千元，但自己只是以拾紙皮維生，平日能夠糊口已很滿足，但這筆費用對他實在太大負擔。他說不期望政府有甚麼特別福利，只望在醫療方面能夠對他們有更多支持。幸好，我那位舊同學已不時叫他不用擔心，因為有社工會幫忙，但老伯仍然很不放心。聽著老伯和同房在討論甚麼紙皮在哪裡能買到甚麼價錢，我這個70後實在答不上來。

我們年紀有著大段距離，但三個男人都叫有傾有講，第二天我能夠出院，臨走時我對兩個同房說：「希望我們不要這裡再見。」的確，健康最重要。

有時候，禍福難料。好端端的一個人，突然在夢中死去；平靜而安逸的小鎮，也在幾分鐘間被逐漸淹沒。我也很難想像自己前一天還四處走動，不出12小時竟然踉蹌的走進醫院的急症室。

是，我承認我星期日喝了凍奶茶吃了涼粉，但總不能想像會這麼大影響吧。星期一，因為要帶小女兒打半歲的預防針，所以特地請了日假，同時間也順便在下午到運輸署辦些手續，和去沙田文化博物館去看了PIXAR25周年的首天展覽。

當日，一起床喉嚨便很痛，而且那天開始有點咳。晚上，開始感覺氣有點促，最後星期二凌晨四點起了床，之後就不能睡，氣管收窄，呼吸困難。

上一次哮喘發作，醫院開了點藥，當中包括那些噴霧，但噴過後仍然無效用。早陣子看了一篇文，說凌晨三至五點是肺排毒的時間，也是為何咳嗽的人在這段時間咳得最劇烈。不過因為仍然很辛苦，就決定往急症室求診。

因為哮喘發作是影響呼吸，一般很快就會處理。和往常一樣，護士會為我找來氧氣機先穩定呼吸，之後給了點藥我吃。然後，著我照了心電圖和X光片看肺。通常在個多小時後，醫生都會讓我離開，不過今次醫生卻要我留院多觀察點時間，我見自己仍未「順氣」，加上當是檢查也是好事，便同意了留院。

被推上急症病房後，之後就安排我抽動脈血，一開始還不准我吃東西和喝水，要打點滴管（俗稱打豆）來吊鹽水和作注射用。抽動脈血比起平時抽靜脈血要痹痛得多，我問護士是甚麼作用，她說是要檢測血的含氧量。

中午時分，我就被送往內科病房。我住的那一間，不是平常見到的六人大房，是非常狹小，三張病床堆在附近加一間洗手間的那種。房內沒有電視，幸好我的床貼鄰窗戶，仍可看到窗外的陽光，不至於感受完全的死寂。

在這兩日一夜，我有兩名「室友」，兩人年紀都大我一倍以上了，這兩天就是和兩名叔伯聊天來消磨時間。

（待續）

凌晨5點45分，在乘計程車往急症室的途中，收音機播著吳雨霏的新歌《雞蛋愛石頭》，歌曲播完後，那位女DJ就開始由介紹歌名，到數出雞蛋的用途，例如瘀傷時熱敷，例如製三明治；再到腐竹糖水放蛋還是不放……最後胡扯了數分鐘，我很想知哪位DJ是誰，也同時感受到她的悲哀。